一旁的长孙无垢听着自家父亲那严重的话,甚至口不择言连陛下都点评了。活泼的性子稍稍收敛,下意识地为自家的兄长辩解,也是安抚的道。
“爹爹莫气,还请慎言,无垢是见过秦王殿下,自己也是愿意了!”
“如今事情已成,不如顺其自然。”
长孙晟闻言不由一滞,无奈的叹了一声。
大错已经铸成,也怪他平日里没看好这个逆子,这个黄口小儿,仗着有几分聪明,太小觑天下英雄了。
现在朝野之间的各方势力可没那么简单,当今陛下临朝一十六载,也不知道是天命,还是真有能力,各方英杰涌现无数。
明明这样的盛况,历朝都是难见。
罢了罢了!现在筹码已经压上,秦王据说已经上了奏疏,只能看要如何支持对方了。
长孙晟长叹低语道。
“你记住,无论如何,不可太过倾家,一人功业抵不上三代世家,你身后不仅仅是你一个人!”
“秦王此子明显不甘人下,我长孙家事涉宫禁都敢联姻,难保没有什么其他的想法,你要记住,你信长孙!”
长孙晟死死的盯着自己这个逆子,长孙无忌心中虽然不以为然,甚至他自己也一些隐秘的类似想法,但此刻面上却是保持了对父亲的敬重。躬身称是。
毕竟真要做事,离不开自家父亲这位正四品右骁卫将军。
长孙晟也不知道信了没信,还想要说些什么,突然也在这个时候,前院有人跑来,传递消息。
“老爷!老爷!”
“宫里来人,传旨天使到了!”
长孙晟的话音戛然而止,有些愕然。
“这么快?”
心中不禁更沉。
秦王如此迅捷,甚至陛下也有意推动,他们长孙家的未来会变成什么样呢?
哪怕是长孙无忌也是有些惊讶,只感觉来的太快了,不过这件事越快越好。
长孙无忌心中暗道。
“果然不出我所预料,陛下也是有意增强秦王的势力的,朝廷混乱,陛下御极一十六年依旧无法掌控朝堂,岂会不急。”
“陛下虽然庸碌,但却并不昏聩!而这就是我的机会!”
父子相视一眼,长孙晟冷哼一声。
到底是没在这个时候闹起来,当即带着这两名儿女去逢迎天使。
长孙无垢此刻也是有些脸红,觉得有些太快了,到底还是个小姑娘,真要说多么喜欢李世民也不至于,毕竟两人之间见面又不多。
秦王与宫禁来往过密,不要命了?
若非自家兄长长孙无忌的劝说,加上对方也是个合适的对象,长孙无垢也不至于轻易答应。
三人此刻都觉得这是一封赐婚的圣旨,浑然没有半点怀疑。
不过很快下一刻,伴随着刘瑾大踏步的上前,一把拉住正要跪倒的长孙晟。
对他们笑意盈盈的道。
“可不敢当国丈大礼!”
“陛下用的也是口谕,而非圣旨!”
长孙晟三人迷迷糊糊的站起身,愣了再愣,总感觉这一行天使哪里都透着奇怪。
先入为主下,几人没有第一时间反应。
唯有长孙无忌突然隐约察觉到什么。
等等......
“国丈?!!!”
他猛然抬头。
下一刻,刘瑾笑意盈盈的道。
“陛下有旨,长孙有女,贤良淑德,特赐恩典,连夜进宫,侍奉陛下!”
“长孙国丈,还请接旨吧!”
“这位就是长孙娘娘吧,还请快些收拾收拾,别叫陛下久等了!”
这一刻,在场众人都是彻底被惊醒。
来的并非是赐婚秦王的旨意,而是要抬长孙无垢入宫,甚至还要连夜!
这!这!这!
何其荒唐!
父抢儿媳,哪怕还未真的定下婚约,但两方已经有所勾连的情况下,陛下不可能不知晓,却还是要这么做?
甚至还是连夜入宫,这不仅仅是打的秦王的脸,打的也是长孙家的脸。
哪怕没有这等事情,正经被选入宫中,也不可能以连夜抬入宫中这样的方式!
羞辱!绝大的羞辱!
长孙晟的脸顿时涨红了!几乎气急了!
他可是长孙家,四品大员,那狗皇帝竟然敢如此羞辱他!
即便是如今可以不绑定在秦王身上,他此刻也是高兴不起来,只有无尽的愤怒,恨不得当场把刘瑾等人轰出去。
然而他很清楚,他不可以,不可能因为这种事情跟皇帝翻脸。甚至因为先前自己与逆子长孙无忌的对话,他下意识地有些心虚。
“难道,这是陛下的敲打?”
“可这敲打岂能如此不要面皮!”
长孙晟气的有些委屈。
明明是自家逆子搞事情,却要他来背锅。
这件事没完!
最关键的是,这件事不能答应。
真答应了,他们长孙家是彻底没脸了。
长孙晟当即就想要推脱,压抑着怒火,面色铁青地道。
“还请公公宽延,小女身体有所不适,感染风寒,岂能如此面见陛下,万一传染给了陛下,我长孙家可是万死难辞了!”
一旁同样被震惊的长孙无忌和长孙无垢,此刻也是反应过来,长孙无垢的脸适时低下,显得娇弱。
无论是哪里出了问题,今晚都不能让长孙无垢前往皇宫了,这是世家的脸面跌在地上了。
长孙无垢这名小姑娘也头一次有些六神无主,面色苍白。对于那名皇帝,甚至对秦王,对自家兄长头一次有了怨怼。
聪慧如她已经明白,这一次过后,无论她进不进宫,她的名声都已经毁了。
没人会看得起一个以自身离间父子,还是天家父子的女人。
区别在于现在能不能保下长孙家最后的一丝体面。
长孙无忌隐隐也注意到了小妹苍白面色上的那一丝怨言,心中也是有些无奈和自责。
原本是想要帮助秦王,甚至也暗示了皇帝,那一位为何会以这样激烈的方式?
难道真的一点体面都不讲?真的不怕引起长孙家愤怒,甚至秦王离心?
再不济,此刻以那位陛下的局势,也不该与秦王闹到这个地步才对。敲打秦王,甚至可谓是羞辱秦王,这对于那位陛下有什么好处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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